【安永洞察】浅析美国《2022年降低通胀法案》

2022年8月16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了《2022年降低通胀法案》(The Inflation Reduction Act of 2022, IRA)，以下简称“2022通胀法案”。该法案是继2017年《减税与就业法案》（Tax Cuts and Jobs Act, TCJA）之后又一重要的税法更新，将在未来十年中以4300亿美元支持与气候和能源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且继续延长《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 ACA）下的各项措施。在签字仪式上，拜登总统称该法案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立法之一”。

根据美国国会各部门的预测，2022通胀法案可在十年内通过五大举措来增加约7300亿美元的财政收入。这五大举措分别是：

►对营收超过10亿美金的大型公司，按调整后的财务净利润（Adjusted Financial Statement Income, AFSI）的15%征收“股份公司替代性最低税”（Corporate Alternative Minimum Tax，CAMT）；

►对部分股份公司的股票回购行为，按回购市值的1%征收回购消费税；

►调拨资金大力加强美国国税局执法力度，增加财政收入回笼；

►改革处方药定价制度，包括允许老年医疗保险计划的参与者加入部分药品的议价和定价过程；

►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Excess Business Loss，EBL）的抵扣限制被延长至2029年1月1日，该限制仅适用于非股份有限公司纳税人。

顾名思义，2022通胀法案重点针对降低通胀。上述举措有四项与税收相关，为帮助股份公司或非公司形式的纳税人初步理解法案内容和影响，现分别简要介绍如下：

股份公司替代性最低税

CAMT是2022通胀法案下最主要的增加财政收入措施，将于2022年12月31日之后开始执行。该措施要求符合条件的公司每年按照两套程序计算联邦所得税，即按已有的规定计算正常应纳税额，其中包括税基侵蚀和反滥用税（Base Erosion and Anti-Abuse Tax, BEAT），或依照CAMT的新规计算替代性最低税，并按两者中较高的计算结果缴纳当年的应纳税额。

在确定符合条件的公司时，纳税人首先需计算出其连续3年的年平均AFSI。如果AFSI超过10亿美元，那么该纳税人就受到CAMT条款的制约，应按规定计算当年的CAMT。2022通胀法案规定S类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受监管投资公司（Regulated Investment Company, RIC）和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al Estate Investment Trust， REIT）等股份公司不必执行CAMT条款。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某个特定纳税人的AFSI并不局限于其单个个体的经营结果，而是要包括在同一个雇主控制下（股权比例应超过50%）的所有公司的经营结果。税法法典第52(a)或(b)条对同一个雇主作出定义。当同一雇主为境外母公司时，符合条件的公司指：

（1）其所在的同一境外母公司下所有公司的3年年均AFSI超过10亿美元，并且（2）该同一雇主下，美国各公司、合伙制企业、受控外国公司美国股东的汇总3年年均AFSI，加上与美国境内经营活动有效相关的收入（Effectively Connected Income, ECI）不低于1亿美元。

判断某家企业是否为符合上缴CAMT的公司仅仅是第一步，当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接下来计算CAMT时，还有更多的细节需要考虑，并按AFSI的15%计算股份公司替代性最低税。AFSI的计算也涉及多项对财务报表数据的调整，我们将在日后的文章里详述。

影响

CAMT对大型跨国企业将产生重大影响，他们应重视对同一个雇主架构的评估。特别是在现行的税法框架下，纳税人计算CAMT时仍需考虑其与多项其他规定的相互作用，如税基侵蚀和反滥用税（BEAT）、经营活动利息费用抵扣限制（俗称163(j)限制）、境外无形资产收入（Foreign-Derived Intangible Income, FDII）、全球无形资产低税所得（Global Intangible Low-Taxed Income, GILTI）以及双支柱方案下提出的全球最低税等。受影响的公司可以通过计算模型来综合量化各项法规的影响，预测其联邦应纳所得税额的增量。

再者，财政部还未出台法典细则解释，从执行层面上确认上述重点定义的范围和计算。安永建议跨国企业尽快对本规定的适用性和影响做初步的判断，对可能增加的应纳税额做应有的准备。

对股票回购征收1%消费税

2022通胀法案推出了一个新税种，即股票回购消费税。上市公司回购股票市值超过100万美元时，应按照当年股票回购市值的1%缴纳消费税。计算时，当年股票发行市值可用于降低股票回购市值，股票发行亦可包括员工持股或子公司持股，甚至包括美国境内子公司收购其境外上市母公司的股票。但是，如果回购的股票被投入员工养老金计划或被视为分红，那么该股票回购不必受限于此项消费税。

股票回购消费税从2022年12月31日后开始执行，且不能作为税务抵扣项减少应纳税所得额。

影响

2022通胀法案对“股票回购”的定义非常广泛，由此产生的消费税可适用于传统中不属于股票回购的交易，具体细则还有待出台。业界普遍认为此新税种并不能显著阻止股票回购交易，而只是增加交易成本。

加强美国国税局的执法力度

2022通胀法案规定，未来十年内给美国国税局拨款800亿美元（比现有拨款增加52%i），加强其行政执行力度，以期获得2000多亿美元的额外财政收入。具体细节包括：拨款456亿美元（增加69%）用于税务稽查、税款收缴、税务犯罪调查、法庭控诉以及数字货币或资产的监督；拨款253亿美元（增加53%）用于加强信息科技和通讯等稽查系统的更新和改建；拨款48亿美元（增加153%）改进日常业务系统，如提高客户服务系统的信息化建设；拨款32亿美元（增加9%）提高服务质量，如税表申报前的协助和培训、申报和账户管理以及对纳税人辩护服务处（Taxpayer Advocate Service, TAS）ii的资助等。

影响

加强美国国税局服务及其信息系统建设的拨款被广泛认为是史无前例的。在未来数月，美国国税局将推出招人和培训计划，改变包括执法、客户服务和信息系统等岗位缺人的状况。特别是对信息系统的多年资助，将有助于美国国税局持续推进系统现代化建设，改变以往出现的系统服务时断时续现象。

纳税人将看到税务稽查力度加强，特别是针对高净值人群、复杂的合伙制企业和大型跨国公司的案件将有序增加，但尚未看到税务稽查案件明显增加。伴随着内部团队建设的升级，纳税人还将感受到美国国税局客户服务水平的提高。

限制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抵扣

针对非股份公司纳税人，2022通胀法案将对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抵扣的限制继续延期两年，该限制在2029年1月1日后才得以解除（相较于此前规定的2027年1月1日）。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抵扣是《减税与就业法案》下的新概念，其目的是限制非股份公司纳税人用经营活动亏损减少非经营活动收入。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等于全部允许抵扣的经营活动成本和费用超出全部经营活动总收入加上25万美元的部分（夫妻合并纳税为50万美元，此数额每年按通胀率调整）。不能抵扣的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视同为净经营亏损（Net Operating Loss, NOL），结转到下年，并可以无限期结转下去。

影响

2022通胀法案并未解决以前提出的问题，如:

1. 保证的（合伙人）报酬（Guaranteed Payment）是否视为经营活动收入；

2. 从事经营活动的合伙制企业或S类小型股份公司的权益被出售时，收入或亏损是否属于经营活动收入；

3. 自雇税（Self-Employment Tax）、净投资收入税（Net Investment Tax）和超额的经营活动亏损之间的关系等等。因此，纳税人应继续关注税法条款细则就这些问题的说明。

在后续的文章里，我们将继续跟踪税法的变化，根据读者关注的问题做进一步阐述。另外从财政支出的角度出发，2022通胀法案给予气候和能源领域非常广泛和强有力的支持。我们将通过专题和读者分享更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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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Impression of the Inflation Reduction Act of 2022

特别感谢Cap Perry先生对此文的支持。Cap是EY Corporate Advisors Pte Ltd的高级经理，专注于美国企业税务咨询服务，常驻新加坡。您可以通过电邮cap.perry1@sg.ey.com联系他。如阁下希望获得更多美国税法动态或专业服务，请联络以下安永美国税务服务的主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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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i. https://taxfoundation.org/inflation-reduction-act-irs-funding

ii. https://www.irs.gov/zh-hant/advocate/who-may-use-the-taxpayer-advocate-serv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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