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即将到来的廉价石油

在欧洲、美国分别陷入债务危机之时，QE3备受瞩目之际，一个重要消息是：在未来一段时间，石油价格可能下滑，其影响将巨大。石油之所以重要性，不仅在于它作为一种能源商品的工业作用，而且在于它在国际资本循环中扮演的角色。 石油价格为什么会下跌？ 主要原因在于前期涨幅太高，其中包含的峰值理论溢水、地缘政治溢水以及全球重工业化溢水达到不合理的高位，伴随着全球经济进入增长乏力期，溢水降低有可能导致石油价格滑落到40美元水平。 石油峰值理论最早由美国工程师马里恩.哈伯特提出。他指出地球上的石油储量是有限的，而且根据对所谓消耗中点的观察，可以预测石油产量何时达到顶峰。而根据这一理论、尤其是其狂热支持者的推算，石油产量已经或者即将达到顶峰，随后将不可遏制地降低。哈伯特曾经成功预言了美国石油产量在上世纪70年代触顶。这一成功为该理论获得了许多狂热支持者，而无视该理论在随后预测世界石油产量顶峰出现时间上面的历次失败。这一理论的不足之处至少和如下几个因素相关： 首先，美国石油被探测的密度远大于全球其他地方。例如，美国石油储量不到全球总量的3%，却有超过70%的勘探活动发生于此；相反，预计占全球储量70%以上的中东地区仅占勘探活动的3%。随着勘探活动深入，探明储量将不断上升。事实上，这一过程已经不断在发生。其次，该理论低估了技术进展对于扩张探明储量的巨大作用。其三，该理论也低估了石油价格升高之后，非传统石油被开发的可能性。本质上，该理论的雄心过大，也有意低估了预测的不确定性。历史上，石油自从成为工业品之后，石油短缺与泛滥是周期性现象。 地缘政治溢水在北非与中东动荡之后也构成上一轮石油价格暴涨的动力。但这一风险并非不可控。每一个石油出口大国，不管是中东各国还是俄罗斯、委内瑞拉，维持石油生产的稳定都是国家利益，与谁执政无关。在短期动乱之后，地缘政治导致的涨价终将消散。 最重要的因素在于全球工业化浪潮对石油价格的影响。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借融入全球化生产链条而快速工业化，以人数而论，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化浪潮。由此对石油提出近乎永不餍足的需求。在欧洲、日本、美国石油需求量逐年下滑之时，中国石油需求连连暴涨，一如中国对其他大中商品的需求。以此观之，似乎石油价格将只涨不跌。 然而，两个理由令我们不敢如此乐观。第一，中国的高速重工业化高度依赖出口超常规增长，以及与此相关的产业升级换代，而决定性的因素，在于发达经济需求泡沫对中国过剩产能的消化。随着西方国家债务累积到无可支撑的地步以及逐渐展开的去杠杆化、再平衡进程，中国出口增速注定下滑。按照我们的研究，今后中国出口常规增速可能降低到12%以下，甚至个位数。这种环境中，中国重工业化进程亦将减速，对石油的需求亦有可能开始减速。其次，石油价格高企不下亦对石油利用效率施加了巨大压力。对比发达国家，中国等国正在石油使用效率方面奋起直追，如此，同等GDP增速，对石油提出的需求却可能逐年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