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发会议2007年《贸易和发展报告》之五

　　十一. 区域内贸易流动 　　尽管最惠国关税的削减侵蚀了区域关税优惠，但各种指标显示，所有发展中地区过去二十年的区域内贸易增长都快于区域外贸易。无论是地理区域还是在区域合作安排下，都是这种情况。这可能是通过政策协调统一标准和建立共同规则促成的。东亚发展中国家的区域内贸易自1980年代中期以来增长最为迅速，目前已占该地区总贸易额的一半左右。虽然非洲的区域内贸易占总贸易额的份额有所增加，但仍不足总贸易额的10%。拉丁美洲(不包括墨西哥)的区域内贸易自1980年代后期大幅度增长，已接近总贸易额的30%。转型经济体的贸易地理格局自1990年代初以来变化很大，许多中欧国家增加了与西欧的贸易联系，并最终加入了欧盟。已成为独立国家联合体的转型国家之间的区域内贸易有所下降，但数额仍然可观，2005年占整个集团总贸易额的四分之一左右。这种青睐区域内贸易的“地理偏向”源于各种因素，有些可能与正规一体化方案有关，有些是利用有关贸易利益，如地理毗邻、运输成本较低、频繁互动产生的隐性知识以及各种外溢效应。 　　在所有发展中国家区域安排中，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的区域内贸易占其总贸易额的比例最大：加权均值为25%。虽然东盟创立时是一个政治集团而非经济集团，但自1970年代中期其成员间的贸易持续增长。直至1992年发起东盟自由贸易区后，贸易自由化才被正式确定下来。2005年，东亚和东南亚发展中国家占东盟总贸易额的50%左右，而1990年仅为30%。这一贸易扩展主要归因于在中国、大韩民国和中国台湾省的驱动下发展了广阔的区域生产网络。它的成功鼓励各国进行谈判，将自由贸易区扩展到中国、大韩民国和日本。 　　东亚的发展和一体化格局仿效了欧洲一体化的某些特点，但由于殖民统治的影响和遗迹、日本与其邻国的经济差距以及后工业化的特殊要求而存在明显不同。在一体化进程中，工业化阶段与区域发展密切关联。主要经济体的经济活动从资源和劳动密集型产业向日益先进的制成品产业迅速升级，领跑者不再以竞争优势提供的低要求、低技能劳动密集型活动不断增加，为欠发达邻国提供了利用区域劳动分工的机会。在这一进程中，贸易和外资充当了“重新分配”比较优势的渠道，从战后的日本开始，便蓄意采用鼓励投资的宏观政策，并辅之以服务该目标的战略产业和技术政策。 　　这些趋势与区域生产网络的兴起密切相关，区域生产网络或涉及在不同地点生产标准化商品的大型跨国公司，或涉及位于不同国家但通过国际分包合同与主要协调企业建立联系的中小企业集群。这两类网络在东亚都存在，但第一类更为多见。中国自1980年代后期以来大大推动了区域内贸易的快速发展，因为该区域大企业为利用较低的生产成本转移装配作业，成为向中国输出中间产品的重要基地。参与这些网络已是东南亚发展动力的一部分，尽管仅限于少数产业。 　　拉丁美洲的正规区域合作协定似乎比在东亚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南美洲两大区域一体化协定集团――安第斯共同体和南锥体共同市场建立后，区域内贸易大幅扩展，平均已占其总贸易额的25%。在这些协议外，与区域内非成员的贸易也比与世界其他地区的贸易增长得快，再次显示了“地理偏向”。然而，拉丁美洲的一体化因总体经济绩效不如东亚活跃，与东亚相比薄弱和不稳定得多。究其原因在于全球缺陷以及不适当的国家政策。 　　非洲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这样。非洲国家一般属于几项区域贸易协定，但出现大量区域内贸易的情况不多。除了属于非洲金融共同体法郎区的西非经济和货币联盟及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外，区域内贸易不超过区域协定成员总贸易额的5%。尽管已有几项(往往相互“重叠”)区域贸易协定，但非洲区域内贸易的份量仍然较小，主要因为它们的生产结构和出口构成以及存在非关税壁垒和基础设施的制约。由于许多国家专门生产少数几种初级产品出口，而进口又多是制成品，国际贸易供求结构不匹配限制了区域内贸易的潜力。生产面向出口的劳动密集型产品也没有大量增加其区域内贸易，因为几乎所有产品都出口到西欧或美国。 　　十二. 区域内贸易流动的产品构成 　　出口构成左右着贸易对长期增长的影响。将区域内与区域外贸易构成加以比较可以看出，前者往往比后者提供更大的出口升级潜力。发展中国家区域集团一般是其成员出口制成品包括较高技能和技术含量制成品的重要市场，有时是十分活跃的市场。区域市场一般为初始发展阶段的当地产业营造了一个扶持性经济环境，比较小的国家市场更有可能吸引制造业的外国直接投资。因此，在同一地理区域内扩大贸易比全方位贸易更有利于多样化、结构改革和产业升级。地理毗邻与一国的初始经济结构同样重要，但区域贸易协定以及区域内促进贸易一体化和产品多样化特别是制造业产品多样化的其他安排，可以增加区域内贸易的积极影响。显而易见，外部融合的地域方向――区域内、与其他发展中地区或与发达国家――不是相互排斥的：一国可向所有这些市场扩大出口并从中受益。然而，对于寻求改善生产结构和国内产业技术含量的发展中国家，走向区域市场可以是增强国内生产者竞争力的重要因素，是融入广阔的国际市场的第一步。 　　区域内贸易量不断增加，从发展角度看更重要的是制成品和中高技术产品的相对比例增加，为工业化与区域主义相联系的发展战略提供了有力的论据。然而，这一战略的成功需要集团成员之间积极合作，超越开放区域内贸易或实行共同对外关税的范畴；它还必须确保一体化收益的分配，每个成员都能从参与中获得净利益。 　　收益分配不平等的原因不仅源于结构因素，而且在许多情况下源于经济政策。在关税同盟或共同市场内，共同对外关税的结构和当地的原产地规则不是中性的：它们对某些成员比对其他成员更加有利。而且，区域协定的成员常常或与其他伙伴一起或单方面执行自己的产业政策。缺少协调的产业政策很可能导致“以邻为壑”的行为，最终削弱一体化进程。事实上，一个贸易集团内不是所有成员都具有相同的金融和机构能力来促进生产和出口。欧盟处理这一问题的方法是统一国家支持政策，将某些领域的国内决策转移到区域一级，以便更好地分配一体化的收益。在发展中集团的合作协定中，这仍然是一个未决问题，现已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