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巴西糖竞争力比较

　　巴西是世界上第一食糖生产大国，产糖量、出口量和生产率都列居世界之首，对世界食糖市场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我国是世界第三产糖大国（仅次于巴西、印度），2002/2003年榨季食糖产量已超过1千万吨，其中甘蔗糖产量占90%。分析中国甘蔗糖业发展现状，与世界糖业最发达国家进行比较，借鉴巴西成功经验，可以使我们认清自身在世界糖业中的地位，找出不足，通过发挥比较优势，大力增强我国食糖竞争力，为参与国际竞争提供条件。 　　 　　一、推行甘蔗种植的规模经营，提高机械化程度和劳动生产率 　　 　　2004年，我国甘蔗平均亩产已达4吨以上，与世界发达产糖国家水平已经非常接近，在实现良种化、水利化等方面也已取得重大进展；但从农业机械化水平和劳动生产效率方面来看，则与发达国家差距甚远。巴西是连片大面积种植，中南部机械化程度达到80%，大大提高了劳动生产率，降低了生产成本，蔗农有较高的收益，糖厂也有了稳定的原料基地。而2004年我国大多数的甘蔗种植缺乏政府的积极引导和统一的规划，甘蔗种植分散，无法进行蔗田基本建设如土地平整、灌溉设施和蔗区道路修建等工作；甘蔗种植没有形成集约化规模经营，绝大多数仍停留在小农经济原始的落后状态。以广西为例，平均每个农户种蔗面积为4亩，提供原料蔗18.4吨。而巴西每户种蔗600亩，是广西的150倍；每户提供原料蔗3180吨（见表1）。仅仅依靠4亩甘蔗地（毛收入约4000元），要使一个4口之家的生活达到小康水平是非常困难的。 　　 　　试验证明，单是机械化深松深耕与人畜力传统耕作这一项相比较，前者比后者每亩每年平均增产原料蔗1.084吨，增产率达31.64%，农业的投入产出比是1∶8.35，农业总投入产出比是15∶26，经济效益相当显著。在机械化中耕方面，一人一机一天可完成19.95亩，人畜劳作一人一牛一天只能完成0.405亩，经济效果十分显著。 　　 　　中国应借鉴巴西的经验，大力推行甘蔗种植的集约化规模经营，在稳定土地承包责任制的前提下积极推动土地有序流转，大力发展专业种植户和糖厂租赁承包土地，把千家万户的小农生产组织起来，统一规划，实现企业化的规模经营；改2004年小块、分散、人工耕作为连片、集中、机械化种植，通过支柱产业的区域化布局、专业化生产、一体化经营、社会化服务和企业化管理，大幅度降低糖料种植成本，提高单产和含糖分，提高劳动生产率、商品率、土地产出率和资源利用率。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稳固、坚实的糖业原料生产基地，这也应是我国在西部大开发中糖业发展战略的重要措施之一。 　　 　　二、改革我国甘蔗收购制度，实行按糖分计价 　　 　　巴西糖厂随时对甘蔗的含糖分进行测量，一旦达到所需的糖分就及时砍榨。工厂按每吨甘蔗可生产出的工业食糖（理论值）来付农民蔗款，例如2002/2003年榨季巴西中南部甘蔗的含糖分为14.7%，这就相当于1吨甘蔗产14.7公斤的白砂糖，1公斤糖值0.65元，计算得出每吨甘蔗的收购价格为95元。而每公斤的白砂糖每一个州都根据市场有不同的价格。按糖分计价可以使农民自觉更新糖分高的优良品种，提高甘蔗含糖分，减少甘蔗糖分在砍、运过程中的转化损失，保证甘蔗新鲜入榨，提高出糖率，由此降低食糖生产成本。 　　 　　建议改革我国现行的甘蔗按重量计价改为按含糖分计价，这是提高甘蔗含糖分、提高产糖率、提高糖厂经济效益的首要条件。只有改革收购制度，使农民从提高糖分增加的收入远大于单纯增加重量的收入，才能真正调动蔗农千方百计提高甘蔗含糖分的积极性。例如，广西甘蔗含糖分平均如能提高一个百分点，每个榨季糖产量可增加15～20万吨，价值6～8亿元。2004年按高糖品种给予适当加价的做法，存在诸多的弊病，没有真正体现高糖品种得到高糖分的效果。 　　 　　三、以大型制糖企业为骨干、以资产为纽带组建大型企业集团，提高生产率 　　 　　我国的大中型糖厂（2000吨/日以上）在规模、自动化和管理水平等方面与巴西还有明显的差距。一是我国糖厂平均规模偏小，如广西为2400吨/日，是巴西的1/5，未能达到最佳经济规模（4000吨/日以上）；二是巴西糖厂也是通过不断的改造来扩大生产规模，但十分注意投资效果，注重用高新技术来改造现有设备的关键部位，广泛采用计算机进行生产过程的控制和管理。而我国糖厂生产自动化程度较低，工艺参数不能达到最优化；三是我国劳动生产率较低，岗位定员松散，管理机构臃肿，用人是巴西同规模糖厂10倍。如巴西的Usina Santa Adelia S.A.糖业公司拥有甘蔗地38.7万亩，亩产甘蔗6.7吨，糖分15.9%，每亩产1吨多白砂糖；日榨能力12000吨，年产糖15.3万吨，产酒精1.2万吨，除有糖农1860人外，车间仅有工人325人，管理人员178人，技术人员137人。 　　 　　我国2004年正鼓励以大型制糖企业为骨干、以资产为纽带组建大型企业集团。允许多种所有制形式的企业共同发展，平等竞争，鼓励和吸引外资以租赁、承包、参股乃至兼并等形式参与糖业生产，促进企业投资主体多元化，增强企业活力和竞争力；引入现代企业制度，减员增效、节能降耗，依靠技术进步和技术创新，提高生产效率。糖厂要在制糖、造纸、制酒精等传统产品基础上，积极开发新产品，大力发展糖基化工业。 　　四、降低甘蔗和食糖生产成本，参与国际竞争 　　 　　制糖行业是传统产业，技术含量不高，制作工艺大体相同，且因品质标准统一更加剧了市场竞争。因此，在品牌众多、品质无差异、无特殊制作工艺的食糖市场竞争中最根本的竞争战略应是低成本战略，只有降低成本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巴西2004年是世界上产糖成本最低的国家，离岸原糖成本约1328元/吨（160美元/吨）。因2004年国际运费居高不下，巴西糖到我国口岸每吨运费高达60美元/吨，所以按当前配额内关税率15%计算，进口巴西原糖到我国加工为成品糖完税成本为2988元/吨，今年尚不存在从巴西进口食糖的可能性。但从世贸组织规则即关税配额将进一步降低直至取消的长期趋势来看，巴西糖无疑将对我国食糖市场构成很大的威胁。中国糖业要抵御进口糖的冲击，守住国内市场，吨糖含税成本必须降到2000元以下。而国产糖要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必须把吨糖含税成本降低至1800元。 　　2002/2003榨季巴西中南部甘蔗生产成本为83元/吨，而广西甘蔗生产成本为我国最低，为137元/吨（包括蔗种、种植、肥料、各种税费和人工投入），是巴西的1.65倍。原料蔗生产成本主要由直接生产成本和间接生产成本组成，直接成本包括蔗种、农家肥、化肥、农膜、农药、畜力、机械作业、排灌、种植、田间管理等费用，间接生产成本包括固定资产折旧、农具修理等。广西原料蔗生产成本远远高于巴西的根本原因是资源条件禀赋不如巴西。由于广西人均耕地面积太少，造成甘蔗的生产规模狭小，不利于机械化耕作。而且由于甘蔗种植在品种改良和技术投入方面不如巴西，单产为4.6吨/亩，每亩比巴西中南部要低0.7吨。 　　 　　2002/2003年榨季广西支付的甘蔗价格是150元/吨（见表1），是巴西的1.58倍；广西甘蔗到厂成本价为181元/吨，是巴西的1.7倍。广西食糖的生产成本为1879元/吨（226.4美元/吨），与巴西1328元/吨（160美元/吨）相比每吨高551元（见表1），差距并不明显，其主要原因是广西原料蔗成本要明显高于巴西，食糖加工费用与巴西相差不大。但广西食糖完税成本却高达2236元/吨，每吨食糖的管理费用和财务费用以及征收的各项税费为357元，占食糖成本的16%。其中管理费用和财务费用占成本的8.7%，而巴西只占4%。广西对食糖的税收包括农业税、特产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各种税收以外收取的各种费用，而巴西只对食糖征收12%的营业税。此外，巴西是食糖出口大国，出口食糖税收全免。因此，对以出口为主的巴西糖业企业来说，税收影响不大。可以说，高昂的管理费和税收是制约我国糖业提高竞争力的关键因素之一。2004年，我国政府已宣布取消农业特产税，从2004年起，逐步降低农业税税率，平均每年降低1个百分点以上，五年内取消农业税。这些举措都将为减轻农民负担、降低食糖生产成本做出不可低估的贡献。 　　 　　广西是我国食糖产量最多和制糖技术最先进的地区，其食糖产量已占我国总产量的60%左右，食糖生产成本在全国最低。虽然广西食糖生产成本比巴西要高，但与世界上其它产糖国比较仍属于低成本之列（见图1）。而且，2004年的国际糖价具有急剧的波动性和扭曲性。“国际糖价”并不代表世界食糖的总体价格，也不反映世界食糖的生产成本，而仅仅代表占世界食糖总产量13%～15%用于国际自由贸易那部分食糖的价格。这部分自由贸易的食糖，有些国家是由政府对出口进行免税、补贴；另一些国家则对食糖实行双轨制，国内高价盈利，而以低价出口。糖价波动性极大，价格相差几倍乃致十几倍，是世界所有商品中价格波动最强烈的一种。2004年几乎所有的产糖国家都不会因为“国际糖价”低于本国的生产成本而放弃自己国内生产（日本食糖生产成本为1600美元/吨），也不会受“国际糖价”暴涨而严重影响本国的食糖消费。况且，近几年来国际糖价处于较低的价位，预计今后几年将会走高。我国如果能在降低食糖成本上继续挖掘潜力，食糖是具备出口条件的。 　　 　　2004年我国正在进行的糖业组织结构调整、技术结构调整、贸易结构调整已经取得了显著成绩。例如正在广西实施的高产高糖工程，使现在单产和糖分已经达到或接近巴西、美国等国家的水平，种植水平较高的地方，两项指标则分别达7吨和15%以上，“吨糖田”的建设已经成为各级政府和蔗农共同追逐的主要目标。在食糖加工业，通过进一步挖潜可以使广西吨糖生产成本降低到2000元/吨以下，这将增加广西糖的国际竞争力，为参与国际竞争提供条件。在国际贸易中，与广西毗邻的我国香港、澳门、台湾等地区年进口食糖200多万吨，与我国相邻的俄罗斯、日本、韩国、朝鲜等国年进口食糖1000万吨，一旦广西开辟了出口这些地区和国家的渠道，吨糖物流成本比巴西、墨西哥、澳大利亚、泰国等几大食糖出口国低150～300元，竞争优势非常强。可以相信，广西糖一定会走出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五、提高产品质量标准，拓展出口可能性 　　 　　20世纪90年代以前，我国糖业发展的目标是实现自给，减少进口。按照国内的消费习惯，制糖企业基本上只生产色值180IU以下的一级白砂糖。2002年略作修改，把一级白砂糖色值标准调低为170IU以下。但国际成品糖的消费一般是色值小于45IU的精制糖或色值小于100IU的优级糖，我国食糖质量标准同国际严重脱节。而且，近几年来我国糖业已从供求基本平衡走向供过于求，过剩的食糖必须谋求出路。国际食糖贸易以原糖为主，国外制糖企业也多以生产原糖为主，但我国制糖企业的制糖工艺却是一步到位，直接产出成品糖，只适合在国内进行大型销售，较难参与以原糖为主的国际食糖贸易活动。品质规格与国际标准的脱节，形成了我国食糖进口容易出口难的被动局面，削弱了国内糖业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因此，在实施规模化经营、挖潜降成本的同时，我国制糖业还必须不断提高产品质量标准，逐步实现与国际标准的接轨，把色值降低到100IU以下，提高颗粒度和感观度。这一方面是满足居民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另一方面也是迎接国际市场竞争的要求。 　　 　　六、加大科研投入和科技转化率，发挥甘蔗增产潜力 　　 　　巴西十分重视科研和新产品开发工作。它们有完善配套的糖业科研机构，有些还细分成甘蔗种植、制糖工艺、甘蔗农机、制糖设备、综合利用和新产品开发等各个专业的研究所。另外是科研部门属行业管理部门直接领导，与生产紧密结合，有针对性地从生产实际中出现的问题和难点进行研究和攻关，实行有偿服务。此外，巴西的甘蔗农场都拥有自己的实验室，不仅对甘蔗品种进行培养和开发，还使用生物防治技术来医治甘蔗病虫害（如寄生蜂和两点明），农药使用非常少，既保护了农业生态环境，又大大降低了甘蔗生产成本。 　　 　　“九五”以来，我国甘蔗种植面积仅增加33%，而甘蔗产量却增加了55%，甘蔗增产中的22%是源于科技的进步。有资料表明，甘蔗良种的科技进步率在60%以上。而甘蔗新品种的选育需要基础研究的支持，由于基础研究经费投入不足，致使我国甘蔗育种规模较小，选择手段落后，甘蔗育种无论量与质与发达国家相比都有明显差距。据统计，“八五”期间国家科技部投入甘蔗基础研究经费为195万元，“九五”降到97.5万元，到“十五”仅30万元，甘蔗应用基础研究和科技投入的薄弱制约了我国蔗糖业的发展。 　　 　　2004年我国甘蔗科研开发工作还很落后，甘蔗研究部门资金缺乏，蔗区社会化服务体系不健全，生产服务跟不上，科技成果推广应用进度慢，不能有效地转化为生产力，特别在栽培技术的提高、品种更新换代、土壤改良、减损增效植保技术和生产机械化的应用等方面没有重大的突破，大多数蔗区品种单一，品种结构不合理，难以发挥甘蔗生产的增产潜力。另外，2004年的良种市场秩序还较为混乱。由于甘蔗良种从境外引进的渠道众多，2004年存在新品种鉴定跟不上，市场良莠不齐的现象。一个甘蔗良种自培育或由境外引进，一般要经过两到三年多茬繁育，价格由每吨上万元、数千元下降到200元左右才由种蔗变成原料蔗，如果误植假种，造成的损失十分巨大。规范甘蔗良种培育和鉴定行为，治理2004年较为混乱的甘蔗良种市场，已成为良种推广的当务之急。 　　 　　七、借鉴巴西糖业管理体制成功经验，从实际出发，摸索出一条符合我国的糖业管理机制 　　 　　巴西政府对食糖市场实行放开的政策，这是其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实行全面私有化、推进市场经济和贸易自由化经济改革内容的其中一部分。而过去巴西的糖价和食糖市场也是由政府严格控制的。巴西的甘蔗生产成本和食糖生产成本是全世界产糖大国中最低的，即便是放开市场，别的国家食糖也无法进入。另外，巴西可以用甘蔗交替生产糖或酒精来调节食糖市场和价格。即使国际糖价处于低价位时期，对巴西国内的糖业生产冲击也不大。 　　2004年，我国糖业还没有一个集农、工、贸、科统一规划、组织协调的政府决策部门，也没有一个类似巴西联合企业协会组织的全区统一的执行机构。当然，我们既不能照搬欧盟等国政府对糖业高度集中、全面统一的管理模式，也不能放弃政府对糖业进行必要的市场干预和组织管理，要摸索出一条符合我国国情的糖业管理的路子，目的是要能控制总量、建立储备制度，力求价格稳定，从而保护蔗农、糖厂和国家的利益，使我国糖业能进一步发挥优势，稳步而健康地发展。我国应尽快制订新的糖业管理体制，在实行甘蔗指导价格的同时，政府要考虑建立食糖生产配额制度；建立食糖储备机制，设立糖业基金，适时收储过剩的食糖，稳定国内食糖市场；政府在没有能力对糖业提供国内支持的条件下，要尽快实行减免税费政策，调整金融支持政策，降低制糖成本，减轻企业负担，增强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对于退出甘蔗生产的农户政府要给予一定的扶持，防止农户返贫的发生。 　　 　　当国际原糖离岸价格为6 美分/磅时，到岸后含税（关税15%、增值税17%）费的价格约为1720元/吨，加上加工、损耗、包装、临时贮存、装卸、运输及原料量补差费（每吨原糖只能产白糖0.93吨）等费用，合计约500元，加工出的白砂糖成本约为2220元/吨。 　　 　　由于在上述计算中，国际运费系按最近运距（由泰国运来）16美元/吨（可变值）计算，加上世界原糖离岸价低于6美分/磅（含6美分/磅）出现的机率很小，所以只要排除掉世界食糖市场异常低价位糖的倾销性冲击，我国广西、云南、湛江、海南等地的蔗糖完全有可能进入国际市场，参与国际竞争。需要努力的是为我国糖业创造一个平等的国际竞争环境，其中包括：通过国际贸易谈判，实现国际间公平的进口糖关税税率；取消一些地方的不合理的税费负担，由此增强我国食糖的竞争力。此外，在当前世界食糖供大于求的形势下，我国作为世界产糖大国应根据国内需求控制食糖产量，以免造成国内和国际食糖市场的不必要的波动。 　　 　　从2004年看，我国糖业已经取得了卓有成效的发展，但与巴西这样的糖业发达国家相比，在甘蔗单产、糖分、出糖率和食糖生产成本方面仍有一定距离，而且农业基础还很薄弱，管理体制也不完善。但通过近几年的努力，我国的食糖已具备很强的价格竞争力。我们相信，通过借鉴国外成功的经验，找出我们的差距和不足，改进工作，必能将蔗糖这个优势产业做强做大，使我国食糖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