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领导人“手机外交”冲击旧模式

“埃马纽埃尔？抱歉，我可以在15到20分钟之后给你回电吗？”这是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近日召开线上记者会时，意外接到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来电的一幕。

法新社报道，俄乌冲突在多国领导人中间催生了一种新型“手机外交”。自从特朗普重返白宫，便加快步伐推动结束乌克兰危机。从华盛顿到巴黎，再到伦敦、基辅，甚至莫斯科，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所未有地频繁。

据爱丽舍宫人士透露，法国总统马克龙“几乎每天”都会与泽连斯基和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同英国首相斯塔默的通话频率也相当高。

法国外交部有句俗语——自从电话被发明，外交官们就变得不开心。因为国家领导人之间的直接通话，使得特使们的角色不再那么不可或缺。而手机的普及更是加剧了这一趋势。

在一位法国总统顾问看来，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新型外交”，更加“直接和自发”，使得各国领导人之间的交流“更加频繁、更加迅速”。

过去，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之间的通话通常由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并在他们的陪同下进行，而如今，领导人之间的直接交流可以远不如以往那般正式。

法国总统马克龙本人非常重视外交关系中个人联系的重要性，包括与那些有争议的对话对象。马克龙向身边人士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可以随时“直接拨打”他的电话，让他不得不离开会议，进行临时通话。

马克龙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这种直接沟通至关重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美国总统的决策。更关键的是，这可以确保欧洲和乌克兰能够在谈判中拥有发言权，否则有关俄乌冲突的谈判很可能会演变成美俄之间的闭门会谈。

报道同时指出，这样的交流方式并非新鲜事，在危机达到顶点时，领导人间的通话本就可能变得十分频繁。

当然，这也取决于领导人的个性。一名前外交官透露，特朗普很喜欢不经中间人直接联系，他在第一任期（2017-2021）时就采取了这种方式；而拜登则更倾向于遵循“传统程序”。

法国前驻叙利亚大使、蒙田研究所智库专家杜克洛（Michel Duclos）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现在，领导人直接交流的情况大大加速，“节奏的变化已导致关系本质上的转变”。

杜克洛指出，在法国，这一现象“导致外交政策更加集中于爱丽舍宫”。

在乌克兰，泽连斯基自2022年2月危机爆发以来，便采取直接通话的方式，最初是与波兰总统杜达联系。有时，这些通话旨在解决“边境上的物流或行政问题”，因为西方的军事援助经由波兰运送。一位接近乌克兰总统的消息人士强调，这种方式“最大程度地简化并加快了相关流程”。

但相应带来的影响是，顾问们并不总能旁听这些领导人通话。杜克洛警告说：“如果领导人不能迅速向他们通报情况，那么顾问们可能会跟不上节奏。”

与此同时，官方声明中对这些双边对话内容的披露也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马克龙会像特朗普和泽连斯基一样，亲自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简短的会谈总结。

不过，随时进行手机通话仅限于少数领导人，官方电话仍然并行使用。

例如，尽管特朗普已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知泽连斯基，但后者尚未使用过。

再比如，特朗普在今年2月和3月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两次通话，打破了西方国家对后者的孤立，这两次通话均遵循了传统的外交程序。然而，美国总统数次夸口，称自己“多次”与克里姆林宫领导人通话，但官方并未留下特朗普口中的“其他通话”记录。

对此，杜克洛警告说，两国总统单独对话有一定的风险，尤其是在其中一方很擅长“操纵”对话的情况下。

美国政治风险调查公司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总裁布雷默（Ian Bremmer）指出，直接对话这种非正式接触，“如果发生在彼此信任、关系稳定的两位领导人之间，是非常积极的”，因此，在他看来，这种沟通方式并不适用于特朗普。

此外，这些非正式交流还引发了关于信息保密性的担忧。据外交消息人士透露，领导人们经常通过加密消息应用进行沟通。

然而，一名美国记者近期正是通过其中一个平台Signal意外获得了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之间关于军事计划的秘密交流内容。